去年昨夜，
我跟朋友喝了一点啤酒，
回家时找了几个代驾都被拒绝。

他们不会开我那辆限量版的劳斯莱斯。

没办法，我只好一个人推。

身边路过几个淳朴的民工兄弟，
热心地过来帮我，
最后却都摇摇头离开。

他们不敢摸我这辆限量版的劳斯莱斯。

没办法，我还得一个人推。

推了半天，
行驶的里程，
可以绕轮胎一圈，
我实在推不动了。

旁边不知什么时候站了一个好看的小姐姐， “哇塞，原来这么好的车也会坏？”
“没坏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推？”

对啊，车没坏我为什么推？
恍然大悟的我给她行了一个少先队礼，
一脚油门消失在夜色中。

那个小姐姐不慌不忙拿出对讲机，
“注意，车牌XXXXX，已被我成功劝上车，朝你们方向驶去。”

绕过前面那片湖，就离家不远了，
原本以为这湖边全是谈恋爱的。

直到我被情侣模样的两人挡住去路，
才知道这里还有查酒驾的便衣。

他们掏出了执法证，
而我，掏出了网购的酒后驾驶许可证。

趁他们一愣，
我从后备箱拿出鱼竿，
挂饵扔进湖里，
钓上来一条三米长的小金鱼。

他们说，
“同志，你这证好像是假的。”

我没理他，
纵身一跃跳上鱼背，
直奔湖中心小岛。

“快看！尼斯湖怪！”
游人的惊叫声抛在脑后，
现在我只想回家。

马达声从远处传来，
我看见警察上了一艘巡逻艇追我。

没时间了，
幸好有湖中心这座小岛，
要不然还真不知怎么逃走。

我挥手跟金鱼道别，
它的尾巴掀起浪花。

岛上的残桓破壁让我害怕，
我随手捡起一块瓦片挖了起来。

还好这里常年被水泡着，
泥土柔软。

我挖了一个洞，
用树枝草叶遮住洞口 。

警察没有找到我，
他们把沿岸封锁，
用大喇叭劝我投降。

空中有直升机盘旋，
湖中有舰艇巡逻，
他们以为我插翅难逃，
可他们万万没想到，
我通过手机定位，
一路挖到了自家院子里。

第二天，
我带了金鱼最爱吃的的蚯蚓去感谢它，
苦苦等到晚上它才出现。

我把蚯蚓递到它嘴边，
它却一下变成昨晚的小姐姐，

“小哥哥，对不起，昨晚可能吓到你了，我还以为你不会出现了。”

原来，
她是这湖里的人鱼公主，
昨晚的情侣跟交警，
都是这湖里的小鱼小虾变的。

她只是想认识我。

突然，
湖面出现了一条7米长的大金鱼，
转而变成一位四十几岁的男人走过来，
把人鱼公主拉走了，

“鱼跟人类是不能相爱的！”
他是鱼王，也是她的父亲。

可他不知道，
昨晚我挖了一条湖中心通向我家院子的地道。

我们就这样相爱，
地道是我们的爱情长廊。

没有什么能阻挡我们，
除了冬日的严寒。

湖面的冰层把我们上下两隔，
我们只能像聋哑人打着手势一样交流，
那种痛苦，就像异地恋视频信号不好。

可她最后还是离开了我。

有人看中了湖中心的位置，
填湖造桥，
在那里建起一座黄鹤楼似的酒店。

那里污染日益严重，
可怜她最终呛死在水里。

后来我找了一个高度近视的女朋友，
她鼓鼓的金鱼眼，特别像她。

我们一起去看《三生三世十里桃花》，
结尾处司音隔着冰层对夜华哭喊，
我触景生情，忍不住泪如雨下。

近视女朋友说，
“这么一个烂片，你都哭的津津有味，我跟你三观不同，分手吧。”

散场时，
周围人走过我身边时的表情，
全是嘲笑，鄙视与不解。

我一个人坐在空空的电影院里，
想起去年冬天，
她在冰层下写字给我看，

“小哥哥，怎么春天还没到，我好想你呀。”

作者：毛毛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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